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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剝削,讓年輕人變成社畜

2019-07-06| 發布者: 長興百事通| 查看: 135| 評論: 1|文章來源: 互聯網

摘要: 半個月前,美國高等學府斯坦福大學迎來了第128屆畢業典禮,和14年前一樣,這一次登上主席臺的,是蘋果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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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前,美國高等學府斯坦福大學迎來了第128屆畢業典禮,和14年前一樣,這一次登上主席臺的,是蘋果公司的現任CEO蒂姆·庫克(TimCook)先生,他同樣向畢業生們發表了激動人心的演講。

在演講中,庫克號召95后的年輕人們成為“創造者”(builder),“那些最好的創造者……它們都是在一點一點地去創造,哪怕用上一生的時間。”“這樣的創造者知道自己一生的工作會在某一天超越自我,超越任何人。”

畢業生們應該不會對這樣的激勵感到陌生,就如喬布斯當年聲情并茂的感召一樣,“年輕人們一定得知道自己喜歡什么”,“工作將是生活中的一大部分,而讓自己真正滿意的唯一辦法,是做自己認為有意義的工作,而做有意義工作的唯一辦法,是熱愛自己的工作。”

相同的論調,也出現在兩個月前馬云對阿里員工所做的內部分享中:“我希望阿里人熱愛你做的工作,如果你不熱愛,哪怕8個小時你都嫌很長,如果你熱愛,其實12個小時不算太長。”“找到喜歡的事,不存在996這個問題;如果不喜歡不熱愛,上班每分鐘都是折磨。”

這樣的“鼓舞”乍聽起來似乎并無破綻,仿佛只要訴諸熱愛和情懷,一切的超負荷工作都是可以被合理化的,不過,杜克大學商學院的AaronKay教授及其研究團隊卻并不這么認為。

越熱愛工作的人,

AaronKay教授和他的課題組成員們在對2400多名受試者(對象包括學生、企業管理者和其他隨機在線調查樣本)進行了八項不同的研究之后,在《人格與社會心理學》雜志上發表了一篇題為《了解現代剝削形式:激情因素讓不良待遇合法化》的論文,著重指出了一種當代社會的新型剝削形式——“激情剝削”(PassionExploitation),被剝削者因為對工作的熱愛(無論是發自內心抑或只是長期受熏陶的結果)而趨向于認為自己所受的剝削是合理的。

Aaron教授坦言,“人們在對剝削行為進行評估時,是否對工作抱有熱愛或激情成了最重要的評判因素。”這里的“剝削行為”包括但不限于:無償工作、低薪、休息日加班以及要求完成超出職責范圍以外的工作等等,而一旦人們認為自己所從事的工作枯燥、乏味,無法提起興趣時,便會對同樣的剝削行為感到難以忍受。

在對藝術家群體所作的研究中,上級會更愿意“剝削”那些對自身職業有著高度熱愛的藝術從業者,即使讓他們在沒有加班費的情況下周末加班,對方也不會有多少怨言。

而創意類工作在這方面的表現尤為明顯。畢竟,在一般大眾的觀念里,從事這類工作的人本身就是帶有更多興趣考量的,作家、攝影師、設計師……這些工作帶給從業者的快樂在一定程度上讓管理者覺得可以抵消一部分物質上的回報。

意大利時尚之都米蘭之前的一項調查就顯示,很多時尚從業者表面光鮮亮麗,實則任務繁重,獲得的報酬并不足以讓他們過上與外在相匹配的生活,英國的一項調查也顯示,從事創意類工作的人每年因免費工作而損失的報酬高達5000多英鎊。

杜克大學的研究指出,“激情剝削”的產生往往基于以下兩種觀念:

1.工作本身就是對員工的嘉獎;

2.熱情洋溢的員工會自然而然地投入工作;

一些雇主在對待一些充滿干勁的員工時,往往會理所當然地增加他們的工作量卻不給予與之相匹配的物質報酬,這就造成了一個更為嚴峻的現象:在工作中被剝削的往往是那些對工作充滿熱情的員工,對被剝削者而言,他的境遇會隨著別人對他固有印象的加劇而越變越糟。

在這樣一個強調熱情、情懷的大環境下,Aaron教授并不是要反對工作熱情本身,“熱愛你的工作當然是一件好事,但當我們將工作場所視為追求激情的地方時,就會付出代價。有充足的證據表明,熱愛工作的人能在很多方面受益。但這也是一個警告,我們不應該讓工作激情被非法利用,成為剝削的依據或讓不公平的事情合理合法化。”

效率越高,

工作就變得越糟

同樣被利用的可能不止人們的工作激情,《大西洋月刊》的一篇文章中提到,“對有意義工作的執迷產生了一大批教徒,他們中了‘拜工作教者’的彩票:繁忙,富裕,以及感到深深的滿足。”

“拜工作教”是20世紀早期經濟學家們不曾預料到的一種現象,對受過大學教育的精英而言,工作變成一種宗教、一個有前途的身份、一種自我超越的手段和一個可以歸屬的社區,工作從一種生產物質的手段變成了一種生產身份的手段。

對拜工作教者而言,任何跟找到職業意義感無關的事情都是浪費生命,歐倫·卡斯(OrenCass)在《過去和未來的工人》一書中告訴年輕人們,“你們的工作應該是你們的激情,不要放棄,直到你找到一份你熱愛的工作,你應該改變世界!”

在美國西海岸,百萬富翁們將烏托邦式的夢想和“做你所愛”的哲學融合在一起,不斷灌輸進年輕人們的大腦,這一代人在不知不覺中被打造成自我優化的機器,他們從童年開始便在為實現學業上的成就而奮斗,等好不容易進入社會,又不得不為工作上的意義感拼命。

“你的夢想工作就在那里,所以不要停止奮斗。”類似的口號讓他們身心俱疲,漫長的工作時間、不斷增加的工作任務,他們肩負著所謂“意義的重擔”,一點點被壓垮。根據蓋洛普的一項研究,87%的雇員對自己的工作沒有興趣,而這個比例,每年都在上升。

作家哈里斯將這代年輕人形容為“被精密打磨過的一代工具”,“在娘胎里就被精雕細琢成了高效、成功的生產機器。”如社會學家阿恩·卡勒伯格(ArneL.Kalleberg)所說,效率本應給人們帶來更多的工作保障、更高的薪水、甚至是更多的閑暇時光。

可吊詭的是,人們工作得越多,越是想證明自己的高效,他們的工作就變得愈加糟糕:工資越低、福利越差、工作保障也越爛。“我們的效率并沒有幫助我們克服工資停滯,我們的忠誠踏實也沒能讓我們變得更有價值,無論被剝削得如何嚴重,我們對工作的獻身只不過是在鼓勵和支持對我們的剝削。”

社交媒體上的幻象,

同樣加速這種剝削的,可能還有這個時代社交網絡的不斷興起。所有人都習慣在社交媒體上營造一種更酷、更有激情、更值得一過的生活,無論是國外的Facebook、Instagram,還是國內的微信朋友圈、微博,人們都樂此不疲地向外界展示著自己不真實的那一面,就像那句話說的,“朋友圈里充斥的,只有人設。”

但年輕人真的羨慕那些被營造出的人設嗎?他們可能對具體的實物(object)并不那么在意,但的確在意那些實物背后折射出的體驗,即“一種令人艷羨的生活”:時不時飛去世界各地旅行、貓狗雙全、定期打卡米其林餐廳和各類藝術展,似乎網絡的世界里從來沒有唉聲嘆氣和過勞之苦。

雖然很多時候,他們也深知這種“完美的生活”只是某種鏡花水月般的存在,但年輕人們還是不斷進行著相似的“品牌塑造”,就像童年時候一樣,“優化這一品牌”的努力模糊了工作和生活之間的界限,當你為一條目標對象是老板的朋友圈絞盡腦汁的時候,當你無時無刻不在分享著屬于你的觀察的時候,也就沒有了嚴格意義上的“下班”一說。

智能手機的興起使得這些行為變得更加便捷也更加普遍。要知道,在Facebook興起的早期,用戶必須要用相機拍照并上傳到電腦上,才能將照片發布在自己賬戶的相冊中,而現在,你的手機已經是一臺精密的相機,為記錄你生活中的一點一滴時刻準備著,在一張張精修過的照片中,在不斷更新的Instagram故事中,也在一條條加了濾鏡的短視頻中,它成了輔助你進行自我表演的最佳“賢內助”。

手機成了把人時刻拴在工作場域中的鏈子,也在不知不覺間模糊了上下班之間的界限。即使員工們已經離開公司,仍然不能擺脫隨時隨地扔來的臨時任務。伴隨著通信設備的便捷與發展,當人們從這些智能機器中獲得福利的同時,其陰暗面也隨之顯現:尤其在工作中,曾經的地理、空間和時間距離都被打破,老板可以在隨時隨地找到員工,分配工作與任務,這就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裹挾著生活的時時刻刻與方方面面,最終導致工作與生活融為一體、生活變成了工作的一部分,這就應驗了馬克思當年的預言:人徹底異化,變成了工作的機器。

馬克思在其《資本論》中指出,資本家通過獲得剩余勞動價值來增加自身利益,在如今“隨時工作”的狀態下,剩余勞動時間也隨之大大增長,遠超出工作所需的必要勞動時間,最終導致這一在各種互聯網通訊設備輔助下形成的現代剝削模式變得更加隱秘而不可捉摸。

伴隨著企業“熱愛工作”、“為工作奉獻”等口號的傳播和普及,員工也在不知不覺間對自己進行著一種無意識的自我剝削,雖說時代已經發展到21世紀,但人們依舊無法獲取自己的剩余價值,就像19世紀的資本主義一樣,這些利潤依舊為資本家所攫取。

工作的終極目標,

是為了不工作。

LoveYourJob?SomeoneMaybeTakingAdvantageofYou;

TheGuardian:Allworkandnopay:creativeindustriesfreelancersareexploited;

TheAtlantic:WorkismIsMakingAmericansMiserable;

Buzzfeed:HowMillennialsBecameTheBurnoutGeneration;

撰文/編輯:Holly

版權歸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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